慢下来的六个月

六月的时候我把手机上的推送关了，只留电话和日历。

原因很丢人：我在写一段 CSS 的时候，被一条"您的订单已发货"打断，然后顺手刷了四十分钟。等回过神来，box-shadow 的第三个值还是空的。

第一个月很难受

不是想刷手机的那种难受，是手不知道往哪放。

排队的时候、等构建的时候、电梯里那二十秒——这些缝以前都被填满了，现在空着，空得让人心慌。

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看东西了。楼下修车摊的大爷用一把改锥就能把链条装回去；地铁站的天花板有一块瓷砖颜色不一样；便利店的关东煮汤底在下午三点会换一次。

这些事没有任何用。但记住它们之后，我写的东西好像变得具体了一点。

关掉订阅号之后

我退订了 70 多个公众号，取消关注了 200 多个技术博主。

留下来的只有三类：

1. 写代码写到我用得上的人——他们的文章我会真的去跑一遍
2. 写生活写到我不敢写的人——他们的句子让我知道中文还能这么用
3. 我现实里认识的人——哪怕他们一年只发一条

其余的都很好，但跟我没关系。资讯的边际收益下降得非常快，而它的边际成本是一条命。

一些具体的变化

第三行影响最大，但第五行最有用。

一个不成熟的结论

我不觉得"少"本身是美德。少只是让你有力气去做那一两件事。

这半年我做完的东西其实比前一年多：这个站、两个小工具、一本读了三个月才读完的书。数量上没什么可骄傲的，但它们都还活着。

时间不是被夺走的，是被切碎的。切碎之后，每一块都小到不值得开始。

写到这里，窗外在修路，冲击钻停了。我也该回去把那个 box-shadow 补完了。